你真看懂了嗎?為什麼大家會說《愛x 死x 機器人3》是系列以來「拍得最好的一部」? – 我們用電影寫日記

三季裡面最好看的一季!

#愛死機器人 #但你有看懂嗎?

*正文開始

來源:波老師看片
整理:冒牌生

我一直覺得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是落差超大的劇集。

雖然第一季18集各有參差,但還是不乏驚喜與創意奇想,怎料第二季像強行堆砌的一季出來,結果劣評如潮,彷如看一部全新的劇集一樣。

但是,Netflix向來無懼劣評,再來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第三季。

這次不單主創人提姆·米勒再次執導,更得找來大導大衛·芬奇「救場」。

顯然,一個人類,光憑經驗、期望與滿滿自信,依然無法想像這個世界的複雜面目:在熟悉的、水泥森林的繁榮崛起外,有自然叢林的險惡,更有電子與機器叢林的冰冷與恐怖。

這也是緣何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於我,在如今盛行的爆米花電影之外,有如一場頭腦風暴,一扇知覺之門,帶來軟硬科幻與驚悚奇幻的冒險。

短片形式之多元,令這些有才華的導演們依靠一個概念,設定或造型,嬉笑怒罵,痴夢迷狂,皆成文章。

這一點是我覺得歐美文化輸出很成功的一個地方。

如今第三季的問世,與第一季同樣受歡迎,整個系列就像狂歡節時,爭奇鬥艷,讓觀眾流動在桑巴舞海洋中一樣。

像是第一季第8集《捕獵愉快》,表面上是聊齋新編,但卻如同開山刀直落而下,呈現香港這座城市在電影剖面上的獨特魅力

而另一方面,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熱潮反映在書刊出版市場,之前有《齊馬藍》與《裂隙之外》相繼推出小說,更有今次與第三季同步面世的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系列原著小說。

這足可見這個系列故事的魅力有多大了。

上兩季的觀後感,因為全劇故事多是「沒頭沒尾」,還是不拆開每集劇情來談了。

第二季大部分短篇動畫都是毫無故事可言,空有驚人的動畫影像,但必須說第三季在此層面真有所改善。

9個故事未達完美級別,但大部分都有基本的劇情走向,或是在一個故事的片段中,有著起承轉合,並不流於不明所以的故事。

像是大衛·芬奇執導的《糟糕的旅行》,更在短短不足20分鐘內有盡鋪排與高潮位,同時又不失凌厲逼真的視覺與動畫效果,只略嫌這個故事被濃縮在20分鐘內,有點浪費應有的發展空間。

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第三季中,《吉巴羅》是唯一的原創故事,而非改自小說。

這也是我覺得第三季裡拍得最好的一集。

導演是阿爾貝托·米爾戈,也執導了第一季第3集的《目擊者》。

他的短片《皆為愛》,剛拿下第94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短片,炙手可熱。

《皆為愛》不斷在問,「愛是什麼」,一個陳舊泛酸卻讓世間男女欲罷不能的話題。

「愛」也是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的那個愛,而反覆出現於短片的香港風貌,像港鐵直梯通道的定幀手繪,都叫人確信,阿爾貝托確實「愛死香港」了。

其實很多人容易忽略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中的「愛」與「死亡」,而放大「機器人」的科幻元素。

究其原因,人類無法抑制愛,逃避不了死。愛與死是大詞,愛人與死人的事,更是經常發生。人們很熟悉,卻未必真的了解。而當眾多機器齊聚於劇集,題材卻不免老套重複。

所以,即便阿爾貝托選擇表現的循環追逐、詰問愛,還有《吉巴羅》的女妖傳說變形,都稱不上醒目。

但濃墨炫彩的藝術手法,明顯蓋過了故事的形式。

這一次,它還製造了奇怪的聲音——一種振聾發聵的寂靜。

《吉巴羅》的靈感原版,顯然是海中女妖塞壬,只不過移調到陸上叢林。

女妖傳說,以《荷馬史詩》的奧德賽故事最聞名,奧德賽讓手下水手綁住自己,以蠟封住水手們耳朵,如此逃過塞壬誘惑,逃過一死。

女妖傳說輾轉流傳,如風行水上,恐怖魅力不減。它亦載於《後漢書·西域傳》,令出使大秦的甘英聞後,臨西海而還東土。德國版的女妖故事,見諸海涅詩歌《羅蕾萊》。

塞壬是個金色女郎,漂渡到了萊茵河,以歌聲誘惑經過的水手。

這個《羅蕾萊》故事,則以留聲機曲目的形式,出現在侯孝賢的《悲情城市》中。

詹宏志、吳念真、唐諾和張大春飾演的知識分子,一邊寬容暢談國事,酒酣耳熱,高歌《松花江上》,一邊惆悵台灣省命運,互勉「到時候,你就是見證」。

文清耳聾,落落一邊。

寬美給他放起《羅蕾萊》,女妖的故事,以字幕卡形式,出現在電影裡。

這也是《悲情城市》中,我最愛的一處段落,溫柔且憂傷。

諸多版本的女妖故事,旅人皆因聽到歌聲,思念親人故土,憂懼而死(至於水中女妖的太空歌劇版本,便是《回憶三部曲》裡,由今敏編劇的《她的回憶》)。

《吉巴羅》也有歌聲引發的驚懼惶恐,貪婪殺戮,但歌聲,化作恐怖之聲。

女妖之聲,淒厲,連綿,沒有復雜音節,如聲波形式,灑出肉眼不可見的釣線和織網。

電影無對白,是變了形的有聲「默片」,它反复在自然環境音效,女妖之聲引發的人仰馬翻,還有主角的聽障消音之間切換,極盡危險誘惑,懸念挑逗之能事。

浮出水面的女妖形象,有著神似《目擊者》的濃豔妝容。

導演們將氣力,花在了她超高難度的凌波旋轉舞蹈(全部以手繪完成),還有披金戴銀、價值連城的珍寶服飾上,導致女妖也被調侃為鍾愛貼金戴珠寶的天竺少女或泉州新娘。

更有氣勢不遜《閃靈》的血浪洪流,使得林中一汪湖泊,既是一顆無法滿足貪婪的心,也是一片埋葬無數屍骸的血海。

借士兵穿戴,教士衣著,不難發現,短片完全脫自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後,西方天主教瘋狂洗掠黃金白銀的美洲史冊,血腥又黑暗。

而女妖第一次獻聲誘惑,正是在騎士們下跪,將要聆聽神的福音教誨之際。

《資本論》第一卷說,「美洲金銀產地的發現……標誌著資本主義生產時代的曙光」。

掠奪了金銀的天主教徒,卻愈發腐朽衰頹,奄奄一息。

被扒光的女妖,要么像後來的波多黎各,等著合眾國遞來星條服,或就反複試一些不合身的,極權獨裁的衣裳,繼續被放血、復活,放血、復活。

《吉巴羅》的故事形式,依然有《目擊者》無限循環的寓言設定。

這支騎士隊,不是第一撥葬身水底的,也不會是最後一撥。它可以是變形的傳說,殖民的傷口,也可以是點錯的鴛鴦譜。

捷克詩人雅羅斯拉夫•塞弗爾特說:20世紀,就像屠宰場屠夫手裡的抹布,有濃黑的血水在流淌。

以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第三季的血漿總量和飆血的頻次與密度,人類不管上天、入地,身處太古或未來,都放不下那屠刀。《吉巴羅》的殖民陰影,並沒有隨著歷史遠去。

它也顯現在第6集《蟲群》故事裡,是人類心頭揮之不去、去而不捨的傲慢、自大與貪念。

大衛·芬奇掛名執導的第2集《糟糕的旅行》段落,船隻航行在黑暗大海。

螃蟹怪開口說話,夾著七竅流血的死人頭。

這突然發聲,固然是出於恐怖演繹的場面需要,實則也在說,它雖是怪物,卻有了人類思維,還懂得現代戰爭的邊打邊談判。

故事不至於墮入人相食的恐怖地獄,但人殺戮相殘的生存秀,只會製造出獲勝的怪物。

無論出於哪種生存法則和文明邏輯,逃出生天的主人公,自身才是最可怕的怪物。

就好比後世人習以「科學怪人」來指代科學家製造出來的縫合怪物。然而,怪物沒有名字。科學怪人,是那位科學家的名字。人即怪物,怪物即人。

待那烈焰在海面上熄滅,光線穿透幽微浮木。

那大海,竟是又一片血海。

這同樣也是十分高明的技法。

世界變化太快。第三季的大兵和作戰小分隊,還陷在中東之地,阿富汗戰爭之類場景,追趕不上現實中,美軍撤離喀布爾的想像力。

遭遇友軍製造出來的暴走怪物,或是誤撞入被禁錮的遠古邪惡地盤。

禍由己出與自古有之,兩則故事,賣點突出。一樣的是,簡單粗暴。

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三季在製作上,有很大一部分內容,更靠近打怪作戰的電子遊戲,置身遊戲會帶來現實感的喪失,也會有無限復活和重新開始的成癮錯覺。

作為一則一則的小短片來評價,觀眾無法代入玩家的痛快視角,角色也無法體現起碼之人性深度,它們就會顯得單薄,形同雞肋。

倒不如像《三個機器人:逃生策略》,繼續它們吐槽人類的脫口秀欄目,或像《迷你亡靈之夜》,以作死不離的玩心,復刻再現一系列喪屍片的經典橋段或場景。

故事起因是一場性事高潮引發的亡者反撲,而法國人,恰好把性高潮稱為小死亡。

《梅森的老鼠》以調侃手法,採用更接近3D動畫的數字形式,而非放置於模擬真人的現實情境。

如此一來,老鼠可被擬人化表現,享受文明進化的樂趣,而血肉橫飛,鼠頭戮屍+10086下,引發的只會是笑場,而非看到活人被啃噬成骷髏,或被暴力開膛、肆意手撕的視覺衝擊和生理反應。

還有一部載譽較多的短片,同樣與聲音有關。

《機器的脈動》傳來的「Wake Up,Wake Up」,並非統一編碼的機器女聲,而是來自死去的同伴,波頓。她的頭罩被擊穿,右邊臉上,有個大窟窿。出於不忍,主人公瑪莎捧起一堆硫黃,堵上了窟窿。

一個失聯的宇航員,拖著一個死去的宇航員,她卻聽到了「第三個人」的聲音,詫異又熟悉。

如若按照T·S·艾略特所寫,「誰是那常伴你身邊的第三人?」這大概會是個奮力求生,如同沙克爾頓帶領堅忍號船員逃出南極生天的勵志故事。

然而《機器的脈動》的聲音,是啟靈的第一步。瑪莎負重前行,打興奮劑,一步再一步,在木衛一上跋涉。腳印延綿不斷,那個聲音斷斷續續,緊隨著她,吟念著詩句,扮演起了言靈的角色。

為什麼恰好是詩歌呢?

短片用少數幾幀畫面,提示意外發生時,一本書從波頓手中脫落,掃向鏡頭,剛好足以展示書的封面,一閃而過。

第3集《舊地詩歌》署名邁克爾·斯萬維克——即《機器的脈動》原著作者本尊。這是一處常見的彩蛋,既暗示了隱藏角色將要出場,也完美照顧到流媒體時代的觀眾,他們可以動用改變電影史的偉大功能:暫停、拖動進度條,將畫面信息,鉅細無遺地看清楚,滿足好奇心。

其實在片頭,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系列的標誌小圖標中,代表機器的齒輪,與代表詩歌的一冊書,已經組合出現。

作為天體的木衛一,作為開口說話的機器,當它選擇詩歌,即是在用最少的字詞,去表達最多的情感。

所以更不必奇怪,去年廣受好評的新人首作《宇宙探索編輯部》(導演孔大山),既有軟科幻偽紀錄的斗篷,口袋裡也有詩歌的傍身相隨。

一顆星球,作為一個人,一個生命體。這類文學與電影的演繹,並不少見。

塔可夫斯基《飛向太空》中,索拉里斯星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;

漫威電影裡,星爵的父親,也被設定為一個具有意識的生命體星球。

去年同是Netflix推出的劇集《午夜福音》。最後一集中,主人公與母親,一起化為天體星球,進行著崩解前的深情對話。

「你會發現自我意識死亡是一種變形,是煉金術的變形。」

《機器脈動》的聲音,喃喃自語。

「語言就是數據,無線電是媒介,硫是摩擦電。」

不妨想像下,有兩個人類,使用二進制的語言,進行對話。

那麼,首要前提就是,他們得有像精密電腦一樣的運算能力,才能處理海量數據。但也有人認為,人的大腦,大部分都處在深眠休息狀態,猶如冰凍的海洋。

我們每個人終其一生,只動用了一小部分時間。

如果一個生命體能存活得足夠漫長,長到可以感知地質時間或天體生死。

那麼,星球上剝落的一塊岩片,滾動的一個石頭,其實也能開口說話。

只是,以人類渺小又變動不停的生命時間來看,它們,一個石頭或一顆天體,始終處於不變的靜止狀態。

17世紀荷蘭,開眼看世界的人類,發現自身懸置在一個失去參照物,搖搖欲墜的海洋支點上。一邊是伽利略的望遠鏡世界,一邊是安東尼·列文虎克的顯微鏡世界。

人類對所處的世界,好像一無所知。20世紀,當地球作為宇宙中的天體,被拍下第一張證件照片時。相信看過照片的大多數人類,性靈得到了充分提升,同時也在新的大航海時代,知悉了自身在宇宙中的座標。

關於對「聲音」的思考,泰國導演阿彼察邦·韋拉斯哈古拍了一部《記憶》來尋覓。

還有在侯孝賢《聶隱娘》時,晨光的原野,遠遠傳來,幾聲奇怪地叫響。

有人跑去問侯孝賢求解,到底是什麼聲音?答,牛叫。

當一種聲音從現實經驗中抽離,它聽起來,就會顯得陌生和怪異。

而當那種聲音在記憶中被喚醒,女妖之聲就未必是曼妙歌聲,怪物之聲也未必是古怪嚎叫,機器之聲未必是冰冷,卻可以是撫慰的。

廣義上來說,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是為流媒體酷世代年輕人所量身定做的劇集,它可以聚集起二次元、類型片影迷、遊戲宅、紋身師師乃至美妝博主等群體。

又通過無盡組合般的遊戲拼貼形式,相對經濟、適合小屏幕的動畫形式,搭建出好幾座通感與聯覺的完美橋樑,好比《齊馬藍》。

僅從電影的脈絡譜系考究,那一塊正方形小瓷磚,何嘗不是奧遜·威爾斯的玫瑰花蕾呢?

「大理石幻化成一個靈魂,孤獨航行在陌生的思想海洋。」

那個聲音還說,它存在的功能是,(為了)了解你。

很長一段時間,人類寄希望於機器代替人類,泅過那血海。

恐懼於有朝一日,機器造反,奴役起人類。

最恐怖的現實所上演的,則是一部分人類,使用機器奴役大多數人類,逼迫他們去掠過那血海。

好在,觀眾可以在床臥看,湧動在《愛x 死x 機器人》的血海,它也可以不必是真的。

#冒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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